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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名青史的日本幕末女豪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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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名青史的日本幕末女豪杰(上)

作者栾殿武,旅日华人教授。本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微观日本”:致力于深度解读日本文化,从微观角度带你领略东瀛万千。

一提到日本的幕府末期,一般都会联想到坂本龙马、西乡隆盛等推翻幕府的豪杰,这些武士出生入死,留名青史。但是还有一位活跃在幕末时期的女商人也不应该被遗忘,她就是大浦庆。

日本可谓是“男人的世界”。二战结束后,日本社会仍然提倡“男主外,女主内”。一个女人,在这样的世界里打拼十分艰难,而像大浦庆那样,一个弱女子闯入男人的世界,还要开创自己的事业并获得成功,就更不容易了。

1 赶走新婚丈夫的传奇少女

1 赶走新婚丈夫的传奇少女

1828年,大浦庆生于长崎油屋町。大浦屋是长崎屈指可数的油商,经营食油生意已经持续250多年,祖上还曾经任油商商会的会长,声望极高。

不过到大浦庆父亲这一代家道没落。阿庆的父亲名叫太平次,原是大浦屋的掌柜,为人谨慎,做事勤快,被大浦家看中,入赘当了上门女婿。

但是,天保年间(1830-1844)发生饥荒,菜籽欠收,油价上涨,聪明的商人趁机抢购菜籽,阿庆的父亲坐失良机,收购不到菜籽,无法榨油出货,因此痛失很多老主顾。这个时候,荷兰商人出售食油,进口油价格便宜,这也对大浦屋的生意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天保年间的饥荒引发各地民怨,社会不安,再加上生意不顺,家道败落,又没有重振家业的良策,1837年,阿庆的父亲在抑郁之中离世,那年阿庆只有9岁。

这一年,历史上还发生了大盐平八郎与其门人抗议幕府的暴动,之后又引发了生田万救济平民的反乱,而且,对外又发生了炮击美国商船的“莫里森事件”,内忧外患,注定是日本的多事之秋。

1843年12月,长崎发生大火灾,油屋町和周围地区的526户人家受灾,大浦家也没能逃避劫难。目睹了一切天灾人祸的阿庆下决心重新振兴家业,这一年她16岁。

1844年,阿庆17岁那年的春天,阿庆的母亲佐惠为自己的女儿阿庆招天草的地主家的儿子秀三郎入赘,秀三郎当时在长崎学习荷兰的新学问。然而阿庆不喜欢秀三郎,直接将他赶出了家门。这件事在长崎传开,人们称大浦庆新婚之夜就把郎君赶走,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令阿庆在长崎成了传奇人物。

2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锁国时期的日本,只有长崎的出岛和唐人屋敷(唐人街)可以同荷兰人和中国人做生意。中国的商人住在唐人街,这是一片大宅院,不像出岛那样戒备森严。

当时大浦屋在唐人居住地开店卖油,伙计从中国商人那里听说,中国发生了内乱,对外贸易的大宗商品之一的茶叶供货不足,导致英国人打算到日本做茶叶生意。

当时,阿庆这样的日本人还不知道,1850年12月,洪秀全在广西聚众起义,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农民运动,不但撼动了清朝的统治,也直接影响了中国国内的经济和出口贸易。

阿庆听说英国商人要来日本买茶,不觉心动,想从农户收购茶叶贩卖给英国商人。不过,在幕府末期的日本,只有荷兰人和中国人能做贸易,而且荷兰人和中国人对于日本茶并不感兴趣。

尽管如此阿庆还是抱着希望,1853年,她将9斤佐贺嬉野茶分装成高,中,低3等,将3种样品交给荷兰商人泰克斯托(Carl Julius Textor),希望他转交给英国、美国以及阿拉伯的商人。这些茶样交给荷兰商人之后,如石沉大海,一直没有消息。

3年后的1856年,英国商人威廉·奥特(William J. Alt)来到长崎,找到阿庆,拿着茶叶的样品,提出要购买茶叶,阿庆激动得差点流下泪水,那正是自己3年前托付给荷兰商人的三个样品中的一个。

奥特提出要购买1万斤的茶叶,并与大浦庆签下合同,订于后年交货。阿庆心花怒放,几年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如果这宗生意做成,那么大浦屋的家业中兴有望。

但是,阿庆急于做出口贸易生意,却忽略了三个重要的事情。

第一、日本还没有对外开放,能不能直接和英国商人做贸易,谁都没有把握。

第二、长崎虽然种茶的历史悠久,特别是从15世纪就掌握了制茶技术,但是当时专门种茶的茶园很少,农家采摘的茶叶主要来自野生的茶树,别说1万斤,就是收购5千斤也要费九牛二虎之力。

第三、英国商人虽然签下购买合同,但是并未预付定金,是否真正再来长崎按照合同收购茶叶,谁都不能保证。

不过阿庆顾不得这些了,为了抓住机遇重振大浦屋的雄风,只能相信自己的直觉,赌上家运,尽可能从各地收购茶叶,备足货源。

她连夜找来掌柜和大伙计,吩咐他们去筑前和筑后(福冈),请嬉野地方的商贩宫崎德松去肥后(熊本)、丰后(大分)和日向(宫崎),自己去肥前(佐贺),按照1斤茶1文银的价格向农户发放定金,等到明年开春摘完茶叶之后再付余下的3文银,这个价格要比当地茶商收购价格要高,靠这种方式一点点地收购茶叶。

3 奔波周转 只为收茶

当年的日本,做生意讲究规矩和信用。嬉野是九州产茶的主要地方,要想收购茶叶,必须经过当地的大地主(庄屋)和管理茶农的2个行司的首肯。于是,宫崎请阿庆去嬉野,先去拜会地主,然后再去说服行司清兵卫。

清兵卫告诉阿庆,长崎有一个老主顾小岛屋,如果同意把茶卖给大浦屋,会得罪老主顾。为了拿到货,阿庆只能提高收购价格,答应预付定金。

这样,清兵卫思量了很久才勉强答应给700斤,接着阿庆又去拜访另外一位行司,经过交涉后终于承诺给800斤。

阿庆赶紧付了定金,心里才终于放下了一块石头。1500斤,虽然距1万斤的目标还差很多,但是增加了不少信心。

阿庆回到长崎,刚过完年,家里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长崎的茶叶批发商小岛屋德兵卫——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劈头盖脸地质问阿庆为什么不事先商量就在嬉野高价收购茶叶,抢了自己的生意。小岛屋从上一辈就在嬉野收购茶叶了。

其实,阿庆在开始收购茶叶之前,曾经去小岛屋打过招呼,当时德兵卫当时并没放在心上。

此时德兵卫提到另外两件事却让阿庆吓了一跳,不由得担心起来。

一是德兵卫告诉嬉野的行司,如果卖给大浦屋茶叶,今后小岛屋将不再收购嬉野的茶叶,意味着当地茶农可能失去销路。

二是据说英国商人威廉·奥特来到长崎后最先找的是小岛屋,他觉得英国商人购买1万斤茶叶的想法是在吹牛,觉得这位英国人是骗子,便一口回绝了。

听了德兵卫的话,阿庆心里十分紧张,担心行司害怕失去小岛屋这个老主顾而拒绝卖茶,同时也起了疑心,自己现在手里拿着的只有一纸合约,既没有英国商人留下的定金,也没有威廉·奥特会按时来长崎收购茶叶的保证。

4 来之不易的“第一桶金”

这一笔生意,可谓“惊心动魄”。

第一次资金紧张的时候,阿庆用房子抵押,借了300两黄金;第二次资金不足时,她又将卖油的权利股份抵押出去,再借了200两黄金,破釜沉舟,坚持收购茶叶。如果英国商人威廉·奥特毁约,大浦屋将倾家荡产,阿庆也将流浪街头。

不过,关心和帮助阿庆的人也大有人在,嬉野的商贩宫崎德松虽然担心,但是还全力帮助阿庆收购茶叶,长崎的地方豪商小曾根家与大浦屋是世交,担心阿庆的生意失败,还暗中为阿庆打听英国商人威廉·奥特在上海的生意和信誉。

3月左右,阿庆终于收集到了1200斤茶叶,5月,采摘新茶后,还能收购5000斤,再加上明年收购的部分,估计能超过1万斤(相当于6吨),虽然还不能全部满足英国商人的巨额订货要求,但也是第一笔大生意。

于是店里的伙计和宫崎德松收购的新茶源源不断地送到大浦屋,阿庆让人早已挖好了地窖,准备好储存茶叶的地方。储存茶叶,最怕潮湿和高温,地窖要经常通风,还要不断移动茶叶的位置,防止茶叶变质。

转年,阿庆倾尽家产,又收购了5000斤,看着堆积如山的茶叶包,阿庆露出欣慰的笑容。在当时,能储存如此大量的茶叶,在日本是独一无二的了。

1859年4月中旬,威廉·奥特按照约定如期来到长崎,6月初,阿庆派伙计将库存的茶叶用手推车运进出岛的仓库,数量之多,超出了阿庆的想象,她临时雇来民夫帮助运送货物。

经过中国的验茶师拆包检验,有1000多斤茶叶变质。不过威廉·奥特为了感谢阿庆的努力,也因为是第一次交易,还是收购了1万斤茶叶。

这些茶叶装船运往海外。就这样,在一个弱女子大浦庆的执着和努力之下,日本首次成功出口了茶叶,为日本茶的出口贸易开创了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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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名青史的日本幕末女豪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