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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漫连载超过40年?电视剧播500多集?日本人对传统的态度到底有多“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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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漫连载超过40年?电视剧播500多集?日本人对传统的态度到底有多“轴”?

作者栾殿武,旅日华人教授。本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微观日本”:致力于深度解读日本文化,从微观角度带你领略东瀛万千。

可能很多人觉得,日本擅长吸收其它国家的先进文化和技术,学为己用。但其实日本人,对于“传统”,也有着特别的执着,可供我们借鉴和参考。

日本不仅老人长寿,很多电视节目也长寿。

比如《新婚夫妇来做客》这个节目,就有40年历史,《稀世珍宝开运鉴定团》也有20年历史,《冷暖人间》也是一个长寿电视剧,从1990年开始,直到2015年结束,播出足有506集。

日本的学校的历史也很长。我家附近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学,随便一问竟然是明治初期建校,距今已经有145年的历史。

东京的许多老牌大学大多都有百年以上的历史,私立大学的双雄——庆应义塾大学创建于1858年,早稻田大学始建于1882年。有一点名气的教会学校也有100多年的历史,校园没变,校舍没变,就连校名也没有完全更换,有的只是在过去的学院上加了大学,有的学校甚至仍然沿用过去的习惯,将最高领导称做学院长,到中国的大学去访问,拿出名片还可能被错当成是系主任。但是他们很执着,仍然沿用着上百年的历史名称。

以前,我在国内上学时,看到各种书上总是自豪地讲述我们有5000年的历史。不过我认为,我们也应时常想想有多少传统得以传承下来呢?

例如在教育领域:历史上著名的四大书院——应天书院、岳麓书院、嵩阳书院、白鹿洞书院;近代初期创立的天津中西学堂、上海南洋公学、湖北武备学堂以及京师大学堂;基督教会设立的上海圣约翰书院和登州文会馆等等。虽然有历史原因,但是遗憾的是校名、校舍、建校宗旨没能保留,创始人的肖像和业绩也未彰显,只继承建校的历史年代,让人略感遗憾。

再说说漫画和动画片,中国过去有过《三毛流浪记》、《阿斗画传》和《大闹天宫》这样非凡的作品。记得小时候看过的《三国演义》之类的小人书也都是经典,可惜现在都看不到了。而在日本,《蜡笔小新》是漫画家臼井仪人的代表作,自1990年开始连载,但是2009年9月臼井在登山时不幸遇难,虽然漫画连载一时中断,但是其助手组成新的团队,使得《蜡笔小新》的连载延续至今,画风依旧,小新在读者心中仍然是那么活泼可爱。

《海螺小姐》更是日本连载漫画的杰作。从1946年开始连载,经过几个报纸的连载之后,于1951年4月16日开始在《朝日新闻》的晨报上连载,直至1974年2月21日,一共发表了6477回,后来又出版了单行本,总共发行了8600万册,创下了报纸连载漫画的畅销记录。当年我在学校学日语时,连老师都说,如果要想了解日本人的生活,就要看这个连环漫画。

1969年,由漫画改编的动画片开始在电视上播放,作者长谷川町子早已去世,但是,海螺小姐一家的平淡无奇但充满人情味的生活仍然吸引着众多的观众,新的故事不断推出,现在每周日晚上6:30仍然在电视上连播,已经历经40多年,经久不息,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日本人。

除了上述的作品以外,还有《机器猫》、《面包超人》、《樱桃小丸子》、《名侦探柯南》、《神奇宝贝》、《海贼王》等长寿漫画都已经连载了10年以上。

当然,日本人相对稳定的观看品味也利于长寿节目的产生。

《寅次郎的故事》这部电影,故事情节基本相同,但竟能拍摄48部,《钓鱼迷日记》也能拍摄20部。这两部喜剧在日本家喻户晓,从第一集开始就完结了一个故事,无论是寅次郎还是滨崎都不像普通日本人那样,循规蹈矩,认真工作,一个游手好闲,四处游荡,偶尔回到老家,惹了麻烦又出走;另外一个上班偷懒,沉迷于兴趣,总之是游离于日常生活的人物。系列化之后,每一集都重复第一集的故事,只是场景和人物不同。日本人喜欢这种已经知道结局的故事,不必“提心吊胆”,可以放心欣赏故事的细节变化。

中国人来日本,会发现很多中国古制仍然完好地保存并延续。其一就是和服,虽然经过了改造,但是宽袖袍服的基本概念丝毫未改,和服主要的不是只能拍照留念,而是有一套完整的制式。冬天、夏天、外套、内衣、木屐、草履都有定式配套,既可以参加典礼,也可以在日常生活中起居坐卧,出外干活。

其二是食案,国人都知道东汉的名士梁鸿,迎娶同乡女子孟光,夫妻相敬如宾,孟光每天把饭菜做好后,端到丈夫面前,高高举起,这就是世人皆知的“举案齐眉”的故事。但是,食案已经在中国人的生活中消失,只在语言中留下了“文案”“伏案疾书”“拍案叫绝”之类的词语,只有到日本的温泉旅馆,才能看到古代的食案仍沿用至今。当年周作人喜欢日本的生活就是因为“谓犹存唐代遗风,非现今中国所有”(《知堂回想录》第二集)。

日本人之所以能够延续传统,在我看来,原因有如下两点:

其一是做事比较执着。日本的铁匠至今仍然坚持传统的工艺,手工打造刀具。我在洛杉矶曾经见到过在美国推广豆腐的日本人云田康夫,听他讲述1985年被森永乳业公司派到美国卖豆腐初期时的艰辛,当时美国人既不喜欢豆腐的味道,也不知道该怎么用豆腐做菜,有人甚至认为豆腐是喂牲口的饲料。但是,经过他和公司长年不懈地努力,现在豆腐作为健康食品,一举打入美国市场。

其二是日本对于传统和历史的自信。明治维新之后,日本社会曾经一度崇洋,否定自己的传统,但是重视传统的思潮并没有溃败,比如冈仓天心用英文于1903年撰写“The Ideals of the East”(《东洋的理想》)在伦敦出版,并于1906年写下“The Book of Tea”(《说茶》)在美国纽约出版,直接向美国人诠释日本文化吸收了印度和中国文化而形成的特色以及日本茶道的精神,其用意是将东亚文化和当时席卷世界的西方文化置于对等的地位。虽然冈仓的理想在二战中被日本的民族主义恶意曲解并利用,但是在西方文化大潮冲击下,他的思想对于延续传统起了巨大的作用。

100年前,中日两国同样使用纸窗;现在,日本经过改造,纸窗作为装饰仍然保留在现代建筑中,各种独门独院的别墅建筑,甚至塔式高级公寓中也可有榻榻米风的和室,在玻璃窗的内侧以纸窗作为装饰;在我国,现在似乎则只能在电影中或者小说中见到传统的纸窗了。

我们的祖国在高速稳步向前发展的同时,在民族自信心逐步恢复的同时,也希望,很多美好的传统,可以如日本这般传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