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About Japan

好奇集|又到一年群魔乱舞时,但我们只想给你一点关于日本妖怪的谈资

| 妖怪
好奇集|又到一年群魔乱舞时,但我们只想给你一点关于日本妖怪的谈资

记得是2016年,贴着和风标签的Made in China的手游巨制『阴阳师』风靡全国,以此为契机,一阵从日本吹来的 「妖风」直击华夏,日本的「妖怪文化」成了一个大家关心的热门话题。当然,不是说我大中华没有所谓的「妖怪文化」,五千年文明也是生出了无数魑魅魍魉的。不过,不得不承认日本的传统妖怪传说,跟漫画、动漫、游戏等现代传播手段实现了完美结合,相互助力,实在让人生羡。日本的妖怪究竟有哪些不同之处?它跟现如今蓬勃发展的ACG产业又有何渊源呢?这篇文章里,我们就来一起评点一下。

「好妖怪」占大多数,想说爱你很容易

「好妖怪」占大多数,想说爱你很容易

中日两国所说的「妖怪」的含义似乎有着很大的不同。在中国,提起妖怪,大家恐怕都会最先想到『西游记』里被孙大圣的如意金箍棒砸成肉饼的妖魔鬼怪。而且,虽然聊斋里面的似乎也有重情重义的狐仙妹子,但是我们对妖怪的印象基本上不能算好,外表狰狞,半兽人居多,总之一眼你就得认出,眼前这位并非善类。

在日本,情况就不大一样了。日本虽然也有为非作歹的「反面妖怪」,但是也存在不少人畜无害的「好妖怪」。比如河童,就是这类妖怪的典型。

这个通体翠绿,背上背着龟壳的形象在日本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看到河童的发型,很多人会产生误会,认为人家河童是秃顶。其实,那是它头顶上长的一个光溜溜的盘子。河童的这个盘子是用来盛水维持它的生命的,不过这也成了它最大的弱点。据说,如果盘子里面没有了水,那河童就会变得虚弱,而要是打碎了这个盘子,那河童干脆就活不下去了。是的,妖怪就「活」不下去了。河童把自己的最大弱点暴露得这么明显,已经进入到可爱的范畴了。而且,传说河童平生的两大爱好就是摔跤和吃黄瓜,也可以说是与世无争了。

比较有名的「好妖怪」还有座敷童子,当然,这种娃娃妹已经成功被定位为萌向生物了。虽然他或她们的形象被现如今的动漫、游戏中刻画得一个比一个萝莉,但传说中这些妖怪的造型可是身穿深色和服棉坎肩,留着厚厚的齐刘海,出现在某处幽宅阴森森角落里的儿童形象,还是带有一定恐怖色彩的哦。

不过,喜欢在别人家里大搞恶作剧,有几分装神弄鬼的座敷童子现金却是宅男宅女们心中的人气NPC了,因为据说座敷童子的到来会给一家带来兴旺的运势(真!的!吗?),所以有的人家甚至会专门供奉上小姐姐最喜欢的红小豆饭,以迎接座敷童子随时光临。

山川草木皆是神,「妖怪人口」八百万

山川草木皆是神,「妖怪人口」八百万

日本古来便有「八百万神(やおよろずのかみ)」这种说法,相信不少人也都听过。其实,这个八百万也不是一个确切的数字,而是用来形容有无限多的神。日本的神道教相信世间万物中都寄宿有神,山有山神,田里有田神,厨房有厨房神,米粒中有米粒神,连厕所里都有厕神,还记得植村花菜那首『厕神之歌』吗?。

其实,这种想法在欧洲被称为泛灵论(Animism),或者叫万物有灵论。虽然神和妖怪这两个概念不能完全划等号,但是日本的妖怪数量之多,种类之丰富,也是源于这一思想。

日本传统文化中的这一的「万物皆有神」思想,体现在很多动漫作品中。例如,被一代人奉为经典的『宠物小精灵』(又译『口袋妖怪』)中的小精灵们,有的来自花鸟鱼虫,有的甚至还来自泥土、岩石、水、电,可谓花样百出。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宠物小精灵』的日语原题叫做Pocket Monster(「ポケットモンスター」),大概是因为里面的小精灵基本上都是战斗系的,攻击力都太高,所以比起日本传统文化里相对温和的妖怪来,还是更接近西方观念里的怪兽(Monster)吧。

再有就是近几年在日本孩童间流行起来的超人气IP『妖怪手表』,它的日语原题目里有妖怪二字(「妖怪ウォッチ」),故事里出现的妖怪们不仅在画风上更接近日本传统文化里的形象,而且在脾气秉性上也更为接地气。例如,妖怪也会早上赖床睡不醒、夫妻吵架、守不住秘密等等,这些我们日常生活中的小烦恼,同时也都是五花八门的妖怪们的小小恶作剧。不过,这些无处不在的妖怪可以说一点都不可怕,甚至还有点呆萌可爱呢。

厕所之神的加持,泛神论的教育意义

厕所之神的加持,泛神论的教育意义

日本的妖怪不但来源广泛,有的还带有一定的教育意义。如果听过『厕所之神』这首歌的话,应该还能记得,里面的祖母教育小孙女说,如果每天都能把厕所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话,厕所之神就会保佑你长大之后变成大美女。

如此积极向上的妖怪,还不在少数。例如,出现在鸟山石燕于江户时代出版的妖怪画集『畫圖百鬼夜行』里的妖怪,「垢尝」。单单听这个名字,你是不是就已经猜出几分了呢。是的,这个妖怪的特点,就是专门爱吃存积在浴室角落,或者澡盆底部的污垢。据说这种妖怪青面獠牙、舌头极长,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浴室有污垢的人家。所以,为了不让可怕的这位凶神恶煞晚上光临你家,就得每天保持浴室清洁啦。如此说来,日本的妖怪跟我们小时候知道的专门吃小孩的大灰狼功效似乎是一样的。

没有画面感的妖怪不是好传说,妖怪传说与日漫IP产出的源流

没有画面感的妖怪不是好传说,妖怪传说与日漫IP产出的源流

现如今日本的动漫产业称霸全球,可以说日本的妖怪们做了不小的贡献。除了上面提到的那些知名IP之外,宫崎骏的『恶灵公主』、『千与千寻』等作品的创作,也可以说是深受妖怪传说的影响。其中很多人物形象(怪物形象?),就直接取材自日本的妖怪传说。

妖怪传说为动漫产业提供了提供丰富的素材,而妖怪传说之所以能如此繁盛兴隆,也跟日本漫画的发展密不可分。大约在距今八百多年前的日本平安朝末期,用生动的画面叙事、绘景、描绘人物及动物的绘卷作品(日语中叫做「绘卷物」)开始出现。著名的『鸟兽人物戏画』就是这一时期的作品,其中拟人手法描绘的兔子、青蛙、猴子等,堪称日本妖怪形象的鼻祖。

之后,专门以妖怪为题材的『百鬼夜行图』,从日本的中世纪(距今约五、六百年前)开始不断地被创作出来的。画中的小鬼们千姿百态,光怪陆离,虽不失可怕,却也带有几分趣味。堪称古代版的万圣节巡游。

不过,『百鬼夜行图』等绘卷作品,由于绘画颜料价格昂贵,流通范围有限,当时只有少数的上层阶级贵族可以见到。那时的妖怪传说,还是多依赖于民间的口口相传,所以有关妖怪的具体形象,可以说没有一个统一认识。这一情况,在大约距今三百年的江户时期中期发生了改变。随着印刷技术的发展,出版业的繁荣,描绘妖怪的作品开始进入平民百姓的生活中,妖怪们也因此获得了各自的生动又具体的形象,认知度显著提升。

当时日本民间流行着一种叫做「草双纸」的廉价读物。草双纸以画面描述为主,以文字解说为辅,10页为一册,数册组成一个故事,可以说得上是现如今『少年JUMP』等日本漫画杂志的原型。草双纸的题材十分丰富,历史故事、文学故事等多种多样,妖怪题材也是其中的一个重要门类。

最后,再聊几句刚刚提到的日本妖怪界最著名的「妖怪绘师」鸟山石燕。他的『画图百鬼夜行』等作早已被奉为妖怪视觉图鉴系的百科全书经典,看到这一页一个妖怪,再附上妖怪名称、简介的绘画形式,就仿佛看到了宠物小精灵里面的小精灵图鉴古代版,不禁让人感叹妖怪之国,真的不是一日建成的。

妖怪传说为漫画提供了想象力丰富的优质素材,漫画的表现力强的特点也反过来推动了妖怪传说的传播,两者相互助力,堪称黄金搭档。近些年受到日本的影响,中国的漫画也开始逐步兴起,像是『山海经』里那些上古的妖魔鬼怪、神仙佛圣们也再次被请了出来。阴阳师的成功,是否只是「外来的妖怪」会念经尚有待时间的检验?而「本土妖怪」们能否借力漫画重新进入国人的视野也是比较值得期待的看点。2017已近尾声,2018年这股「妖风」还能刮多久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